蛇杖,医者心中的圣物

南京医科大学医学史研究中心 王 平

在1948年召开的第一届世界卫生大会上,世界卫生组织会徽确定为一条灵蛇盘绕着权杖覆盖在联合国标志上(如图)。长期以来,蛇杖都是西方医学的标志,象征神奇的医术和医德。许多与医学有关的组织机构徽标上,都有蛇杖的身影。而蛇杖的来源,则要追溯到古希腊时期。

阿斯克勒庇俄斯是古希腊神话中医学的创始人,人们尊崇其为医神,并将他与古埃及医疗之神伊姆霍特普相提并论,甚至将两者融为一体,称作“伊姆特斯-阿斯克勒庇俄斯”。

传说阿斯克勒庇俄斯是太阳神阿波罗和凡间女子科洛尼斯之子。他聪明好学,年纪轻轻便洞悉了许多植物的药用价值,掌握了治病救人的神奇妙方。他常常手持一根手杖出没于荒山野林,冒着生命危险去品尝各类草木,以辨药性,走累了便用手杖撑着继续前行,遇到野兽便用手杖驱赶。精湛的医术和崇高的医德,使他受到人们的敬仰。

一天,阿斯克勒庇俄斯正为一种疑难杂症陷入沉思,一条毒蛇悄悄爬了过来,盘绕在他的手杖上。阿斯克勒庇俄斯发现毒蛇后,本能地将它杀死了。神奇的是,又来了一条毒蛇,只见它口衔药草,伏在刚刚死去的毒蛇身边,用药草在其尸体上来回蹭,不一会儿,死去的蛇竟然复活了。阿斯克勒庇俄斯看呆了,不过他很快省悟过来:蛇体内的毒液可以致命,同时也具有神秘的疗伤能力,可以自救或互救;也许蛇长年贴地游行,所以熟知草木药效,怪不得蛇历来都被看作智慧与生命的化身……想到这里,阿斯克勒庇俄斯对灵蛇充满了敬畏之情。从那以后,他去各地行医时不但要拿着手杖,还会在手杖上缠绕一条灵蛇。

一次偶然的机遇,阿斯克勒庇俄斯从智慧女神雅典娜那里得到了一些蛇发女妖戈耳工的血液——从她左边血管取出的血液,是一种致命毒药;而右边血管的血液,能够起死回生。从此,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医术愈发神奇,超越了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则。他手中的蛇杖也被赋予了更多的含义,象征着他起死回生的医术。手杖由此变成了权杖,被称为“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

受惠于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起死回生之术,古希腊病人的死亡率大幅度降低,导致冥府大量减员,惹得冥王满腹怨气。宙斯得知后震怒,认为阿斯克勒庇俄斯扰乱了秩序,挑战了神权,于是千方百计阻止他行医。然而,在阿斯克勒庇俄斯心中,没有比解除人间病痛更重要的事。于是,他不顾宙斯一次次的严厉警告,继续肩负起医者的责任。宙斯见阿斯克勒庇俄斯不肯回头,便狠心用雷电将其击死。

阿斯克勒庇俄斯的死讯很快传到了阿波罗耳中。他无比悲愤,又不能向父亲宙斯撒气,只能将满腔仇恨发泄在为宙斯锻冶电火的独目三巨人身上,用箭将他们全都射死。宙斯闻讯大怒,将阿波罗逐下神山,罚他在人间生活一年,在色萨利的滕比河谷为弗里王放牧,后又罚他前往特洛伊修筑城墙。事后,宙斯对杀死阿斯克勒庇俄斯一事有了悔意,便将他复活封为医神。

作为人类健康的庇护者,阿斯克勒庇俄斯深受人们崇拜。病人都相信,医神和他的灵蛇一定会治好疾病。几个世纪里,纪念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庙宇越建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大,希腊各地共有300多处庙宇供奉医神之像。今天,从纳普利亚海港出发,沿着通往内陆的道路,穿过一座座葡萄园,进入埃庇达鲁斯山谷,仍能看见一大片遗址,那就是阿斯克勒庇俄斯神殿。遥想古希腊时代,在通往神殿的道路上,一群群饱受病痛折磨的男女老少缓缓前来祭祀,祈求医神为他们驱除病痛。由于慕名前来祈求庇护的病人越来越多,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女儿、主司清洁和长寿的健康女神海吉亚,也加入了父亲治病救人的行列。

时至今日,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不仅仅是医神的代表。对患者而言,它是驱逐病魔、追求健康的象征;对医者来说,它是一种鞭策,时刻提醒每一位从医者,要像传说中的阿斯克勒庇俄斯那样,勇敢担负起救死扶伤的责任。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它已经成为医者心中的圣物,成为他们对患者的永恒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