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大疱病零死亡

朱学骏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作为一个医生,最宽慰的事情莫过于将命悬一线的患者从死亡线上挽救回来,最喜欢听到的词就是“转危为安”“化险为夷”。当患者能健康地来复诊,能谈笑风生地进行交谈,医生的自豪感和使命感就会油然而生。

我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从事大疱病的研究。大疱病是一类自身性免疫病,包括天疱疮及类天疱疮。当时国内条件很差,许多仪器和设备都没有,大疱病的诊断也受到很大限制。于是我克服万难,购置国产的荧光发光设备,配上单筒显微镜,在国内率先开展了免疫荧光检查;同时自己动手,从血清中提取免疫球蛋白、免疫因子,提纯抗体,与荧光素结合……当时,我们通宵达旦做实验是常事。

技术成熟后,我们还多次举办学习班,普及免疫荧光技术,提高了大疱病的诊断水平。在实践中,我们提出依据皮损面积作为分级标准,分别按体表面积<10%、10%~30%、30%~70%及>70%,划分为轻症、中症、重症及极重症四类,据此决定用药量。这种评估方式简单且易于掌握,能有效地指导医生给药。

上世纪80年代我赴美留学,继续钻研这一领域,师从国际著名大疱病专家、纽约大学医学院皮肤科裨斯特林教授。1983年,我在国际上首次提出大疱性类天疱疮抗原异质性,1989年又成为国际上最先发现BP180抗原的学者之一。2004年,我带领博士生们经过三年艰苦卓绝的努力,搞清楚了副肿瘤性天疱疮的发病机理,论文发表在国际著名的《柳叶刀》杂志上。依据这个理论,我们提出“早诊断、早期发现相关肿瘤,并早期切除”的原则,从而使国外死亡率高达80%的重症天疱疮,在我科降至40%左右。

经过近半个世纪的基础和临床研究,我们探索出了一条适合国情的天疱疮与大疱性类天疱疮治疗方法,使这个重症皮肤病成为可治、且可以治愈的疾病——我科收治的大疱病,基本实现了零死亡,可以说彻底降伏了这个恶魔。目前,我科每周接诊100~150例来自全国各地的大疱病患者,可以说是国内乃至全世界最大的大疱病治疗中心。

做研究要有自己的思考,要站在学术制高点上,还要敢于啃硬骨头、打硬仗。从事大疱病研究的半个世纪,我认真探索和思考,一步一个脚印,攻克了这个顽疾。众多治疗过的患者自建了微信群,相互交流。有的病人治愈后生下了健康的宝宝,并把孩子的照片发到群里。看到孩子们活泼可爱的笑脸,我特别欣慰。能给广大患者解除病痛,挽救生命,使患者获得新生,是医生的最高使命及最高目标!(连载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