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析患者越来越多!大医院扎堆、基层缺人缺器材

受访专家: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肾脏内科主任医师 陈育青

武汉市中心医院肾病内科主任 陈文莉

本报记者 张 健

“问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有机位了。”住在北京的李先生有点着急,老父亲病情加重,医生建议透析治疗,但医院没有多余的透析机位了。李先生在网上查了一圈,发现周边几家三甲医院的透析室也都满员,排队等空余机位的时间不确定,而私营医院透析不能走医保,价格高昂,只好把老人安排到郊区某医院做透析治疗。和李先生有相似遭遇的患者或家属还有不少,有的甚至需要辗转好几个透析室。

大医院透析室一位难求

记者咨询了北京几家三甲医院透析室,发现很多已经饱和。“新增的透析病人越来越多。”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肾脏内科主任医师陈育青告诉《生命时报》记者:“现在透析室91台机器一直处于饱和运作状态,只有患者转院、移植或离世,才有空余的机位给新病人。”陈育青认为,病人向大医院聚集,使部分医院机位紧张。从目前透析病人转到其他医院透析室相对顺利的情况来看,北京市透析室未全部饱和。随着透析需求越来越多,北大医院考虑进一步增加透析设备。实际上,全国各地透析室都在扩大规模。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底,全国血液透析中心达到559个,较2015年底增长459%。

“我能明显感到,透析机增加的速度赶不上患者增长的速度,尤其近两年,这种矛盾更为突出。”武汉市中心医院肾病内科主任陈文莉介绍,为了满足患者需求,有的透析中心从白天的两班倒,变成了现在昼夜三班倒。武汉市中心医院有3个透析室,其中两个饱和了,只有医养结合试点的透析中心还有空余机位,但预计很快会饱和。据陈文莉了解,湖北一些基层医院的透析室也快饱和了。很多小医院不具备开设透析室的条件,基层能够提供的透析机位较少,相对于当地人口总量来说,透析机位资源显得更加紧张。“不仅透析室不足,医护人员也十分缺乏,尤其是护士。”陈文莉表示,透析室的医护人员需经过专业培训后执证上岗,每个透析护士每班只能照护5~6个病人,但病人越来越多,很多地方护士队伍出现人才缺口。

“终末期肾病患者是透析治疗的主要人群。”陈文莉表示,当慢性肾病进展到第五期时,患者已无法自行排除代谢废物及水分,出现少尿或无尿、下肢水肿、恶心、呕吐等症状。透析包括血液透析和腹膜透析,血液透析必须到血透室进行,腹膜透析可以在家里做,只需在患者腹部植入腹透导管。目前,血液透析是主要治疗方式,《中国肾脏疾病科学报告》数据显示,2016年超过九成终末期肾病患者通过血液透析治疗。腹膜透析占比较小,但这两年来也有明显增长。“如果患者经常辗转于各医院,甚至不能规律透析,不仅有健康隐患,还会加重患者负担。”陈文莉表示,患者若身体条件可以,腹膜透析也是不错的选择。此外,规范、有口碑的独立运营透析室也可以考虑,没必要扎堆大医院。当然,还需要政府、社会给予更多的重视,例如解决患者信息不对称问题,可以建设一张透析动态地图(APP),以便病人随时了解哪个透析室有空位。

透析患者为何越来越多

“近几年,我国透析患者数量呈井喷式增长。”中国医师协会肾脏内科医师分会会长陈香美院士去年表示,我国透析患者每百万人口的治疗率每年都有所增加,2019年接近450人/百万人口(发达国家一般在1000~2000人/百万人口)。全国血液净化病例信息登记系统显示,2018年我国透析患者约58万人,2019年底增长到73.5万人左右。两位专家表示,透析病人增长有以下几个原因:

一是慢性肾病人群庞大。前不久,《柳叶刀》刊登的一项全球疾病负担研究显示,2017年中国有1.32亿慢性肾脏病患者,是全球慢性肾脏病负担最重的国家。虽然不是所有慢性肾脏病患者都需要透析治疗,但据流行病学测算,我国终末期肾脏病患者约100~200万人,保守估计需要透析的病人至少100万人。

二是高龄透析病人增多。随着年龄增长,肾功能减退,再加上合并心肌梗死、心衰等慢病,累及肾脏受损,导致越来越多高龄老人需要透析。实际上,老龄化也是全球慢性肾脏病患病人数和死亡人数增加的主要因素。

三是疾病谱发生变化。陈文莉表示,过去肾小球肾炎引发的肾病患者是透析主要人群,而现在,高血压、糖尿病、痛风、肥胖等疾病引起的肾功能下降或衰竭患者越来越多。这几年新增的透析病人主要以糖尿病肾病为主。

警惕沉默的“杀手”

慢性肾脏病是一个沉默的“杀手”,疾病发展隐匿,症状十分不典型,有的患者只是血糖高、血压高,有的已经出现泡沫尿、夜尿增多、乏力等症状,却没有引起重视。为避免遭受透析之苦,最重要的是做好肾病预防,做好以下几点:

定期体检。体检中的尿检、血常规、生化指标、肾脏超声等可以把大部分肾脏问题检出,有助于慢性肾脏病的早发现、早治疗。虽然慢性肾脏病不能100%逆转治愈,但只要发现、治疗及时,就可以大大延缓肾衰时间,尽量避免进展到需要透析的程度。

改变不良生活习惯。当已经出现高血压、高尿酸等情况,就要改掉爱吃大鱼大肉、喝酒、抽烟、熬夜等坏习惯,养成规律运动、作息的好习惯。健康的生活方式是护肾最重要、最关键,也最有效的方式。

慢病患者要规律服药。很多高尿酸、高血压患者,在已经出现肾脏损害的情况下,依然不规律服药,“指标降下来就不吃药”的情况普遍存在,肾脏依旧会受“滴水穿石”之苦。

不乱吃保健品、偏方。中医里的“肾”和我们常说的肾器官并不是一回事。肾脏是一个排泄代谢器官,不管中医也好,保健品也罢,乱吃乱补对它来说都是负担,科学饮食反而是最好的护肾方法。临床上,有些患者原本不需要透析,但因为治病心切,乱吃偏方,反而加速了疾病进程。

对正在接受透析治疗的患者来说,最重要的是调整好心态。不要把自己当成“没用的病人”,除每周2~3次治疗外,其余时间仍能回归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