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短缺考验调配,周末门诊难以全面开展

受访专家:

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副院长  王海英

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呼吸科主任医师  薛鸿浩

对很多上班族来说,看病是个大难题,工作日抽不开身,周末又缺少号源。为解决这类困扰,不少医院开放节假日、双休日门诊,但背后的艰辛不易却鲜有人知。

周末门诊带来便利

为了解周末门诊情况,记者走访了北京几家三甲医院。虽不像工作日那样大排长龙,但周末的门诊大厅里,患者依然不少,取号机前仍有两三个人在排队。27岁的王女士告诉《生命时报》记者:“现在周末看病挺方便的,只要提前在网上挂号就行,不需要占用工作日时间。”陪同母亲看病的刘先生同样是周末门诊的获益者,“我妈最近总是膝盖疼,早就让她来医院看看,但她就是不愿意,我平时工作忙,终于趁着休息把她‘拽’来了。”

早在2010年,北京市就有25家三级医院开放了周末门诊和节假日门诊,部分医院甚至做到了双休日全天门诊。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副院长王海英告诉《生命时报》记者:“周末门诊与过去的医生周末值班不同。”周末值班主要是处理紧急情况,是一种急诊状态,仅对急重症患者诊疗,如果遇上情况危急大手术,还需要通知相关外科大夫来医院,患者无法进行一些常规检查。周末门诊则是指所有门诊或部分常见病门诊,以及药房、常规检查科室,像工作日一样正常开放,患者可通过预约挂号流程正常就诊,只不过周末出诊的医生相对少一些,出诊专家也有限,以中青年医师为主。

在上海,周末门诊也开展了很多年。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呼吸科主任医师薛鸿浩告诉《生命时报》记者,上海的三甲医院周六门诊几乎都是正常开放,与周一到周五无异,出诊专家数量也差不多,甚至有些大专家会专门选择在周六出诊,主要是为了方便工作繁忙无法请假就医的人,以及外地来沪就医的患者。周日大多数医院会休整,只有少数医生值班,很多检查项目也会暂停。

克服重重困难才能开放

周末门诊让患者的就医时间更灵活,带来诸多便利,但仍有患者挂不到周末号,进而对周末门诊产生质疑。对此,王海英表示,人们要正确认识周末门诊,号源少的问题不只发生在周末,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医疗资源有限。医院不可能把全部人力、物力都集中在周末,否则难以维持工作日的运营。“虽然北京等一线城市开放周末门诊已十分普遍,但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它需要众多医务工作者的付出,以及医院多方面的统筹安排和投入。”

配备充足人员。缺乏医务人员是全国普遍存在的问题,开放周末门诊需要更多人力,更凸显了短缺问题。“医务人员不充足会导致人员调配机动性差。”薛鸿浩说,假如一个科室只有两名医生,周末出诊的医生因突发状况无法工作,而另一个医生在外地开研讨会,那么门诊就要面临“开天窗”的风险。因此,各医院在决定开放周末门诊前,都要谨慎评估人员是否充足。

牺牲“家庭时间”。王海英告诉记者,不少人认为,医生虽然牺牲周末时间工作,但可以在周一到周五“补”回来。“不能这样简单地看待调休。”王海英表示,很多医务人员有自己的家庭身份,他们也是子女、父母、妻子、丈夫,当家人都在周六日休息时,调休意味着错开了与家人团聚相处的机会。“我们医院有些女医生,平时下班很晚,周六日又要加班,常常回到家时孩子已经睡了,一个星期都没机会和孩子说上几句话。”

全院协调配合。“周末门诊不仅仅是增加几位医生出门诊,还需要整个医院的协调与配合。”王海英说,导医、护士,以及检验科、影像科、药房等科室都要全方位配合,否则周末门诊的作用有限,和以前的周末值班没有什么不同。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医院统筹协调,既要满足周末患者的需求,又不能影响工作日的正常开放。

承受运营压力。开放周末门诊几乎需要全院的投入,这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医院的运营成本。薛鸿浩说,如果周末就诊患者很少,收入不足以覆盖成本,医院就要亏损运营,时间一长,就没有医院能坚持下去。尤其是一些生活节奏慢的三四线城市,人们工作没那么忙、好请假,会更倾向于在专家号较多的工作日就医,那么开放周末门诊不但会增加医院的负担,还会造成资源浪费。

必须保障医务人员权益

“仅靠延长医护人员的工作时间、增加工作量来满足患者需求,不是长久之计。”薛鸿浩表示,长期超负荷工作最终会让医务工作者的身体吃不消,反而会影响工作,让更多患者无法满足看病需求。因此,周末门诊既要便民,也要保障医务人员的休息,这个平衡要拿捏好。两位专家建议,可以从以下几方面努力。

充分做好评估。开放周末门诊前一定要进行全面的考察评估。尤其是三四线城市或门诊量不大的地区,可以向社会发放一些调查问卷,对医院工作日的就诊人数和有周末就诊需求的人数做出初步判断。如果大众的周末就医需求不强烈,就不要盲目跟风,避免造成资源浪费和人力消耗。

灵活调整排班。薛鸿浩说,如今医务人员紧缺,愿意从医的人也变少了,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医生工作太辛苦,经常要牺牲个人时间。他认为,虽然医生的工作性质很难保证每天只工作8小时,但是可以通过灵活安排、调整,让医务工作者在忙碌过后得到短暂的休息,避免“连轴转”。例如,各科室派医生轮流在周末出诊,不要总让固定的几个医生牺牲周末时间。

给予绩效补偿。王海英表示,虽然很多医生为了工作需求不会去计较加班费,但是医院必须将周末门诊作为绩效考核内容,在经济上给予一定补偿。这是对医务人员辛劳工作的回报,也是他们应得的福利。

培养更多人才。王海英表示,无论是周末门诊开放难,还是工作日挂号难,归根到底都是医疗资源紧张。要想改变这一情况,就应该培养更多医务人员,这离不开国家的鼓励与重视。

最后专家倡议,患者应意识到周末门诊的来之不易,珍惜医务人员的付出。医院会在能力范围内多为患者提供便利,也希望患者理解医院的难处。如果出现十分着急的病症应该挂急诊,病情不急的可以提前预约,尤其是一些热门医院的金牌科室,更是要盯准放号时间,以免空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