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成本高、回收没场地:大件垃圾“花钱扔”是趋势

受访专家:清华大学环境学院教授 蒋建国

本报实习记者 王军利 本报记者 雷 妍

“求助一下,旧床垫要怎么处理,物业说不能直接扔小区垃圾回收箱边上,要自行处理。”家住北京市朝阳区的刘女士表示,因租房重新装修,要更换一些家具,“两张床垫八九成新,还可以用的,虽然不求卖上什么价钱,但找人上门回收至少要花200元就太不划算了。”同样的情形还发生在东城区的胡女士身上,她苦笑着告诉记者,“前段时间处理了七八件旧家具,总共花了600元。要放在以前,怎么也能卖几百块。”

大件垃圾“出手”难

如今,床垫、沙发、大件电器等“大块头”的丢弃,已经成了困扰人们的一大难题。没有地方丢,有些人只能将这些“大块头”存放在楼道或地下室里,不仅影响居住环境,甚至还会造成火灾等安全隐患。北京市顺义区某小区的废品回收人员告诉记者,以前收购的旧家具,品相好的会送到二手家具市场,品相差的送到家具加工厂拆解零部件再利用,虽然累点,但也有利可图。现在,二手家具市场关了很多,加工厂也不怎么收了,自己收了也没处送。

“书柜、空调、电器类的大件可以回收,沙发、床垫、太旧的木质家具一般不收。”东城区某小区废品回收人员表示,如果需要,他可以帮忙处理,不过要看具体情况收取一定费用。

清华大学环境学院教授蒋建国介绍,重量超过5公斤,或体积大于0.2立方米,或长度超过1米,整体性强、需要拆解后再利用或处理的废弃物,包括废家用电器和家具等称为大件垃圾。大件垃圾本身成分复杂,有的还具有强污染性。比如,一台废旧冰箱经过拆解,既有可回收的塑料、电线、玻璃、线路板等,还有对大气环境有害的制冷剂,因此个人很难处置。而且,大件垃圾分散在各家各户,废旧后集中放置也相对困难,因此回收环节需要专业的公司或机构来承担,个人分类回收大件垃圾的难度大。运输成本高、集中回收场地没着落、小区管理体系难建立这三个方面成为了大件垃圾回收的难题。

多地探索解决模式

“来来来,搭把手!”6月11日上午,在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园大件低值再生资源回收中转站,记者看到小区保洁人员正在和中转站工作人员一起搬运回收来的木门、床垫等大件垃圾。居民只需要将大件垃圾放置在小区专门的回收点,由物业保洁人员通过“海淀E回收”小程序统一预约交投,填写件数、种类、交投时间,再拍照上传即可。待回收公司的工作人员审核通过,物业的保洁人员派车就近运输到中转站。不方便运输的居民也可以预约上门回收,但需要根据大件垃圾的种类、件数、运输距离、居住楼层和有无电梯支付几十块至几百块的回收费用。

在海淀区再生资源回收分拣加工中心的指挥系统里,当发现中转站暂存大件垃圾数量累积到一定数量,系统会自动派出专业化运输车,将其运至回收分拣加工中心。数据显示,2021年6月通过该平台回收大件垃圾17056件,其中床垫5193件、家具11863件,大件低值再生资源回收体系已覆盖海淀区636个社区2199个小区。曾经社区内堆放的无主大件垃圾再难看到,12345北京市民热线相关投诉率大幅下降。

通过网络预约收集、处理大件垃圾也已在厦门、广州等多地展开。北京市海淀区物资回收公司工作人员刘一珉说,这一处理方式的问题在于,很多人仍然觉得垃圾是可以卖钱的,花钱丢垃圾“不值”,为此,他们也在通过活动向居民宣传、推广“谁产生谁付费”的垃圾处理意识。

与我国类似,荷兰居民家中有沙发、冰箱等大件垃圾,可以与当地市政部门预约时间,由专业的回收公司派车收运。在日本,丢弃家具、家电等大件垃圾,居民要到便利店购买垃圾处理票贴在物品上面,它才会被运走。澳大利亚则每年专门专门设有几次“大件垃圾丢弃日”,集中处理大件垃圾。

“回收难题”要变“治理好题”

蒋建国介绍,我国大件垃圾处理主要有精细化资源利用和简约式处理利用两种模式。

精细化资源利用模式采用“破碎—磁选—风选—人工分选”的组合技术工艺,将物料破碎,再利用磁选技术分选出物料中的铁质金属,供下游企业回收再生利用;第二步利用风选技术,分选出重物质(木料)和轻物质(海绵、皮革、布料等),木料经人工二次分选去除杂质后,可以制作成水泥制造、供热的衍生燃料,轻物质用于热解或进入焚烧发电厂。

简约式处理利用模式的工艺相对简单,用“破碎—磁选”工艺,将破碎后物料中的铁质金属分选出来后,其余物质经过压缩进入焚烧发电厂处理。近年来,石家庄、郑州等地的大件垃圾处理设备都是采用这种简约式的处理模式,投入产出比相对较高。

蒋建国说,大件垃圾的回收价值相对较高。一台普通电视机拆解后可以回收3.5公斤塑料、1.4公斤铁、0.6公斤铜、0.1公斤铝,利用这些再生资源可再造17个塑料储物盒、9个350毫升的易拉罐、600克铜条。只有当它们从每家每户集中起来,回收利用的通道才真正打通。这个过程需要居民、社区、企业和政府的协同参与,共同让“大件垃圾的回收难题”变成“资源利用的治理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