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卫生间,建得不够管得也不好

受访专家:北京公众环境研究中心主任 马 军

本报实习记者 牛雨蕾

前不久,“如何看待妈妈带男童进女厕”的话题登上热搜,起因是贵阳一位妈妈带3岁儿子到女厕所如厕,遭到一名年轻女士的苛责后发布了一条朋友圈:“这就是一个妈妈带小朋友上厕所的困扰啊!”无独有偶,8月9日,西安的一位宝妈带着2岁多的儿子进女厕所,与正在排队的单身姑娘小张发生口角,最终引发肢体冲突。

第三卫生间早有标准

“带男孩进女厕”引发的纠纷越来越频繁,对此网友各执一词,有的认为“独自带娃不容易,社会要多一些宽容和同理心”,有的则从女性权益角度出发,认为“不能理所应当地牺牲部分女性的权利”,更有甚者,直接怒怼“孩子爸爸为什么不负起责任”……此类冲突归根结底是因为基础设施缺失。有不少网友指出,公共场所应设立“第三卫生间”,以满足不同人群的需求。

第三卫生间来源于英文“third public toilets”,是男厕和女厕之外的特殊功能间,除了有无障碍卫生间的卫具外,还配备了婴儿及儿童卫具,便于母子、父女、夫妻等异性服侍行动不便者如厕,是“无障碍卫生间”和“亲子卫生间”的合体。早在2016年9月,国家住建部就发布了《城市公共厕所设计标准》,规定在商业区、重要公共设施、重要交通客运设施、公共绿地、其他环境要求高的区域设立第三卫生间,设计标准为“位置宜靠近公共厕所入口”“内部设施包括成人坐便器、成人洗手盆、多功能台、安全抓杆、挂衣钩和呼叫器、儿童坐便器、儿童洗手盆、儿童安全座椅”“地面应防滑、不积水”。2016年12月,原国家旅游局发布《关于加快推进“第三卫生间”(家庭卫生间)建设的通知》,要求全国5A级旅游景区配备“第三卫生间”。虽然相关政策早就做出了要求,但实际建设情况却不容乐观,成本、空间、意识、管理等都是阻碍第三卫生间发展的重要因素。

量少难找,疏于维护

记者走访了北京市朝阳区几个商场,均未见到符合标准的第三卫生间。虽然配备了“无障碍卫生间”“亲子卫生间”等,但数量少,管理跟不上。

以朝阳大悦城为例,营业区域共12层,除1层外均设有无障碍卫生间,且内部配备了尿布替换台,大部分可使用,少部分贴有“正在维修,暂停使用”的告示。此外,4层还设了一个“育婴室”,空间较大,内有多个隔间,均可正常使用,基本可以满足顾客的育婴需要。但是,亲子卫生间却少得可怜,记者走访女厕之后发现,仅在7层有一个“亲子卫生间”,且门上贴着“正在维修,暂停使用”,厕门紧锁、无法使用。

侨福芳草地的情况比朝阳大悦城略好些,虽然同样没有第三卫生间,但所有女厕都配备了仅供儿童使用的小便池。可是,这些设备周围没有任何遮挡,男童如厕时可能面临尴尬;女性在洗手、补妆时,也可能会看到身边有男童正在如厕。该商场所有楼层都配备了无障碍卫生间,但部分锁着门,且门上没有任何告示。1层配备了母婴室,设备齐全,可以满足育婴需求。

世贸天阶的情况类似,未看到第三卫生间,虽然指示牌上标有无障碍卫生间,但记者苦寻后并未找到。该商场3层女厕内设有亲子卫生间,卫生良好,有专供儿童使用的小便池、马桶,均在隔间内,公共区域也设置了儿童洗手台,但偌大的商场内仅此一个。

针对上述问题,记者咨询了一位建筑师,他指出:“一些商场没有第三卫生间,可能是因为修建得早,相关规定尚未出台。不过即便如此,商场也应在规定出台后进行调整。”关于暂停使用的情况,该设计师表示:“有特殊卫生间,说明商场在设计阶段考虑得相对仔细,但后续管理拖了后腿。”

推动卫生间升级

第三卫生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可以给特殊人群方便,保护儿童‘私密如厕’的权益,有助儿童性别意识的养成。”北京公众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马军在接受《生命时报》采访时表示:“设立第三卫生间是我国‘厕所革命’的一部分,在基本的公厕问题得到改善后,就需要进一步照顾特殊群体。提供特殊公共厕所是城市文明程度的体现。”

然而,现阶段第三卫生间的推广仍存在问题。马军指出:“最重要的问题是数量少,即便在一线大城市,也不是很普遍,除了新建的机场,其他公共场所较少能见到;部分商场即便有相关设施,但往往标识不明显。此外,由于设备多而且复杂,保洁打扫常常不到位,甚至将特殊卫生间用来堆放杂物,导致无法使用。”除了数量及维护问题,民众对特殊卫生间的认识不足,绝大部分并不知道亲子卫生间的存在,于是直接带男孩进了女厕。

马军建议:“第一,媒体要加大宣传,让民众知道特殊卫生间的存在,这是推广的前提。第二,推动相关标准的分级,以便不同城市、地区因地制宜地建设特殊卫生间。如果只有一个很高的标准,一方面会增加建设成本;另一方面,设备越多,维护和保洁成本也会越高,不利于在欠发达地区推广。第三,要加强管理,保证相关标识突出、清晰,日常清洁、维护到位。不能花大价钱建了设施,却让公众没办法使用。第四,推动无障碍卫生间与第三卫生间合并建设。目前,国内无障碍卫生间较多,可考虑在这一基础上添加婴儿、儿童卫具等,将其改建为第三卫生间,提高空间使用率。最后,推动厕所向独立单元发展。配备齐全的独立单元可满足普通人群和特殊人群的如厕需求,且所有性别都可以使用,有助解决部分场合下女士如厕需要排长队和照看孩子不方便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