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医也可以开展中医诊疗活动!西学中”具体学什么?

受访专家:中国中医科学院副院长、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常务副会长 唐旭东,本报记者 高阳

日前,上海市卫健委、中医药管理局联合发布《非中医类别执业医师开展中医诊疗活动执业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2月7日起,西医也可以开展中医诊疗活动了。对此,专家表示,“西学中”有利于提高中医诊疗的临床应用水平,促进中医的持续健康发展。

从国家到地方出台政策

《办法》明确,非中医类别的执业医师参加市级及以上卫生健康行政部门(含中医药主管部门)批准或委托举办的培训班,且不少于2年的“西学中”系统学习,并取得相应证书,通过相关程序登记或授权,可在其原执业范围内从事与中医类别执业医师相同的中医诊疗活动。经过登记加注,卫生健康行政部门可在其《医师执业证书》备注“西学中”字样。此外,开展中医适宜技术方面,需参加市卫生健康行政部门批准或认可举办的专项中医医疗技术培训班,并考核通过取得证书,可在其原执业范围内开展“专项中医药技术”。中药处方方面,也要经培训并考核合格后,可在其原执业范围内应用临床诊疗规范或指南推荐的单味中药饮片。

上海并不是孤例,全国多地都在促进“西学中”。例如,吉林省《进一步加强中西医结合工作的相关规定》提到,西医包括基层非中医类别的助理医师,可以在具备规定的条件后提供中医药服务。通过加注执业范围的西医可在基层医疗机构、诊所,按照规范开具中成药处方,或从事中药调剂工作。

2020年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出台的《关于促进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的意见》就提到“鼓励西医学习中医,允许临床类别医师通过考核后提供中医服务。”中国中医科学院副院长、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副会长唐旭东告诉《生命时报》记者,中医药在新冠肺炎防治过程中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预防、治疗和康复效果都很好,此外,中医药在治疗常见病、多发病、慢性病上也有不错的效果,所以国家致力于推行中医药发展。鼓励西医学习运用中医药理论和中医诊疗技术,有利于提高患者的临床疗效,提升医疗机构提供中医药服务的能力和水平,保障医疗质量和安全,维护百姓健康权益。

培养了很多医学大家

可能有人会质疑:“参加培训班就能让西医学会中医吗?”对此,唐旭东表示,建国以来,无论是西医院校还是中医院校,课程体系都有交叉,也就是中医学生也学西医,西医也有中医课程。本质上来说,每个毕业的医学生,都具有中医和西医的基础。

“西学中”并非近几年才出现的。唐旭东介绍,早在1955年,中医研究院首届“西学中”班开班。1958年,毛泽东主席作出批示,要求举办西医离职学习中医的学习班。几十年间,国家出台政策鼓励“西学中”,建立了一批中西医结合临床基地,开设了一批中西医结合专业,培养了一大批中西医汇通、善于创新发展的医学专家。例如,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屠呦呦研究员,就是中医研究院第三届“西学中”班学员,还有著名的陈可冀、廖家桢、沈自尹、李连达、陈香美等都是“西学中”出身。正是因为这些“西学中”专家掌握全面,才能基于临床问题,在中医里面找到更好的方法,最终发展中医药,创新传统中医理论,推动中西医学术的发展,提高临床医学综合服务能力,为人类健康做出了重要贡献。

从历史经验和成就来看,“西学中”的成功模式同样适用于医学技术快速发展的当下。“西学中”教育能让西医临床医师逐步掌握中医思维能力和中医临证能力,利用中医、西医两种医学手段来面对疾病,进一步提高临床疗效,促进整个医学进步。

目前,西医能开展的中医诊疗范围是很广的,如各种灸法、穴位贴敷等难度较低的外治疗法,临床应用就非常多。而针刺技术相对来说难度大一些,尤其在治疗老慢支、哮喘时,对背部操作要求高,若操作不当可能导致气胸等问题。

在我国,西医开中成药是被允许的。因为中成药都经过临床研究证实配方安全,比如,藿香正气软胶囊用于夏秋季腹泻,桑菊感冒片用于风热感冒,都较容易在临床开展应用。目前,对西医来说,中药汤剂处方还是有难度的。有些病需要辨证施治,有些需要注意剂量和配伍,有的汤药含毒性药材,如半夏、附子、川乌等,这就需要丰富的理论和实践知识,门槛较高,要慎重。“但并非完全不可以。”唐旭东不主张限制西医使用中医药,他认为,如果西医肯下功夫,经过刻苦学习钻研,参加一定课时的正规“西学中”培训班,掌握了相应的中医原理和技术,可以在卫健委和中医药管理局的批准和监督下,获得中药汤剂的处方权。

做好培训和监管

唐旭东认为,目前,“西学中”相应的配套措施尚不完善。比如,综合医院和专科医院开展“西学中”培训的机制仍未建立,“西不接中”“西不学中”的现象普遍存在;接受培训后缺乏国家层面的认证,导致西医学习中医的积极性不高;中西兼容的领军人才断档明显,基层招收的“西学中”学员医学基础薄弱,制约了“西学中”落地。

唐旭东表示,无论是提升医疗机构服务质量,还是改善患者诊疗效果,西医愿意学习应用中医药,都是一件大好事。若想取得好的效果,还需要有规范、合理、可行的操作办法。他呼吁,选拔优秀西医师和西医院校毕业生学习中医,建立多层次、多学科的学历教育和继续教育相结合的“西学中”培训教育体系,实现“培养相当数量的高层次中西医结合人才”的目标。在综合医院和专科医院广泛实施“西学中”人才培养机制,在培养经费、职称评定、执业医师注册方面给予支持。

综合医院要加强与当地中医管理部门的联系,定期组织非中医类别执业医师接受中医药基本理论,以及中药饮片或中成药、中医医疗技术使用规范的培训。

此外,要定期对医疗质量和安全进行评估,建立动态管理制度。审慎评估并授权医师开展技术要求高、有较大风险的中医药治疗技术。对发生重大医疗事故或医疗质量安全事件的人员,按有关规定处理,取消其备注内容。经过批准登记的非中医类执业医师,开展中医类医疗活动后,要定期总结汇报,提交给管理部门,便于监管部门复核,给出指导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