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驻法国、意大利、日本特约记者 刘玲玲 黄时雨 蒋丰

编者的话：当前，全球老龄化浪潮汹涌，加速改革养老服务体系已成破解困局的关键，不仅关乎当下民生福祉，更关系到未来社会的稳定和谐。目前，多国政府不断探索，改善养老服务的供给、水准和效率，为应对老龄化提供宝贵经验。

法国加强养老机构监管

据统计，法国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已超20%，2030年可能升至25%。近些年，政府加大对养老院行业的监管力度，特别是2022年欧葆庭（Orpea）养老集团丑闻曝光后，启动一项大规模检查计划。

欧葆庭是法国知名私营养老集团。2022年，记者维克多·卡斯塔内在书中揭露，该集团旗下多家养老院存在虐待老人、卫生恶劣、克扣餐食、员工超负荷工作等问题。该集团还被指控财务欺诈，将政府补贴用于支付高管高薪和奢侈消费。该事件暴露了法国养老行业长期存在的监管漏洞，也使民众对私营养老院的信任跌至谷底。

对此，法国政府宣布在2年内检查7500家养老院，同时推出一系列监管措施，部分内容被纳入2024年通过的《健康老龄化法》。该法规定，养老院须建立护理质量指标，并遵循营养标准，确保膳食的营养价值和供应量达标；明确家属无需提前通知，即可探望亲人；养老院管理者的股权变动须向监管机构申报等。政府还启动2024~2027年国家反虐待战略，投入使用反虐待热线。

这些措施取得一定成效，2023年养老院投诉量下降。法国残障事务部长帕尔芒捷-勒科克指出，截至2024年12月底已检查96%的养老机构，甄别出55家存在严重问题，并实施了严厉制裁。

然后，法国老年人服务管理者协会认为，政府未提出任何方案来增加专业护理人员数量。法媒指出，养老行业仍存在公立养老院床位紧张、部分私营养老院仍以利润为导向、护工短缺等问题。许多民众依然较排斥私营养老院，呼吁建立更便捷的投诉和维权渠道。法国专家建议增加公共投入，扩建公立养老院；推广居家养老，提供更多社区护理服务；加强行业道德建设，建立养老院评级体系，帮家庭做出更明智的选择。

意大利鼓励企业投资建设

近日，意大利博科尼大学等机构在调研106家平均拥有113张床位的养老机构后发布报告称，针对65岁以上失能老人的养老院床位，仅能满足7.6%的需求；综合居家护理服务为最普及的养老模式，覆盖率仅达30.6%。其实，意大利国家统计局2023年就发布报告称，65岁及以上人口达1410万，占总人口的24.3%。但全国注册养老床位不足30万个，覆盖率仅为老年人口的约2%；约52%的养老机构长期面临护理人员短缺。

意大利养老体系困局与人口老龄化、低出生率有关，其劳动力市场持续承压。随着女性就业率上升、家庭结构缩小及代际同居减少，传统的家庭养老模式逐渐崩溃，而公共养老服务体系未能有效跟进，扩大了养老服务缺口。另外，超半数养老机构面临财政和人力短缺的双重压力，根源在于人口结构的剧变与现有养老服务体系的错配，暴露出政府在养老政策上缺乏前瞻性规划，在资金投入、人员培训和法律保障等方面滞后。意大利博科尼大学发布的报告还指出，养老机构与行业其他主体间的协作存在弊端，如老年人入住养老机构的护理评估，主要由全科医生、地方卫生局和社区服务机构进行，但现行评估体系较零散，无法充分考虑老年人实际需求等。

2024年，意大利政府宣布新增1万个工作签证，以吸引照护老年人和残疾人的移民护理人员。同时，政府通过财政补贴和税收减免等，鼓励私营单位投资养老设施建设。另外，通过立法保障家庭护理人员的基本权益，提升社会对非正式照护角色的认可。该国长寿研究机构负责人罗伯托·贝尔纳贝伊建议，通过推动老年人创业、志愿服务等，激活老年人口社会价值，以减轻年轻劳动力短缺的影响。

日本吸引外籍护理人员

日本75岁以上人口为2077.7万，占比达16.8%。基本每位老人都需要一定程度的护理服务，但2023年度护理行业有效求人倍率（有效招聘岗位数与有效求职人数的比值）超4倍，高于全行业平均水平1.17倍；日本厚生劳动省估计，2040年预计面临约57万名护理人员短缺。

2008年起，日本通过签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EPA)，从印度尼西亚、菲律宾、越南等引进护理人才。2014财年，日本各地介护福祉士（简称介护士）培训机构中仅17名外国学生，而2023财年达1802人。介护士是指能照料老年人和残疾人的专业护理人员。其他外籍人士还会以“特定技能人员”或“技能实习生”身份从事护理工作，但最长只能居留5年，从事护理工作满3年并通过介护士资格考试后，可长期居留并获得更高工资。

近些年，日本陆续放宽有关护理人员资格的规定。原本技能实习生只能就职于运营超3年的养老机构，如今只要母公司成立满3年，不满足条件的分公司也可录用这类人员；之前，上门护理仅限介护士或EPA背景者，如今特定技能人员与技能实习生只需完成相关培训或有1年经验，即可提供上门护理等服务。有消息称，日本2025财年计划引入新介护士资格考试制度，提高外国人员通过率。

日本名古屋市港区一家老人院中，有约70名护理人员，其中14名为外籍人士。养老院一位老人此前接受采访时，称赞外籍护理员“很优秀也很温柔，日语进步特别快。”该院日本护理员也表示，有时全天都靠外籍护理员撑着，他们令人放心。

日本淑德大学教授结城康博表示，东南亚等国的护理人员正流向移民制度较完善、工作环境更友好的欧洲国家。日本应为外籍护理人员提供更多制度便利，如公费日语学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