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强调整体调节，是‘治人’；现代医学强调精准靶向，是‘治病’。ED等疾病病因复杂，最佳路径是整体调节与精准治疗相结合。”在“第一缕阳光”关爱男性健康科普行动中，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郭军教授用一组对仗，道出了中西医结合的核心理念。在他看来，两种医学体系各有优势、并不矛盾——这是本次活动学术研讨的底色。

“中药治本、西药治标”是一个误解

圆桌对话上，江苏省中医院陈赟教授直面公众耳熟能详的一句老话：“‘中药治本、西药治标'是误解，二者理论体系完全不同，可以‘和而不同、美美与共'。”这句话之所以是误解，是因为“治本”、“治标”并非中西药的固有标签：中医同样有起效迅速的救治手段（如针灸止痛），西医同样有精准去除病因的手段（如手术切除病灶、抗菌药物清除感染）；真正的差别在于理论体系不同——两种体系各有所长、可以互补，而不是谁替代谁。他分析，西医路径从模式动物建模到临床验证建立治疗依据，这套体系长于精准干预，而慢性病之所以需要长期甚至终身治疗，主要缘于疾病本身具有长期、持续或难以逆转的病理生理基础，并非因为"忽略了个体差异"；而中医更强调以整体和个人差异进行辩证治疗，关注"人"的根本问题。中药通过炮制提高有效成分、降低副作用（如淫羊藿用羊油炙炒），通过君臣佐使配伍减毒增效。

“ED背后可能隐藏心理问题、基础疾病与不良生活习惯，只改善局部而不去除致病因素，效果难以维持。”陈赟教授强调，中西医结合首先是理念结合，目标是“以中医药的整体方法＋现代医学的局部突破，共同实现标本兼治”。事实上，《勃起功能障碍诊断与治疗指南（2022）》也明确，积极的ED诊治有助于及早发现或预防心血管疾病、糖尿病等慢性疾病——这本身就是“治人”而非仅仅“治病”^[1]。

分层治疗：把药用在“刀刃”上

中西医结合如何落到实处？郭军教授给出“分层治疗”的路径。ED常合并代谢综合征、肥胖、高血压及焦虑抑郁，中药在改善整体状态方面可能更具优势，而西药更侧重勃起功能的改善；轻度、心理性（功能性）ED可在规范评估后以中药调理为起点——《勃起功能障碍诊断与治疗指南（2022）》虽纳入了中医药内容，但多数中药、中成药治疗ED的证据质量仍有限，尚达不到"单用中药调理轻度ED"的强推荐级别，因此需遵医嘱权衡，中重度则建议加用PDE5抑制剂等西药，以临床问题为导向解决实际问题。

他特别提醒，疗效评价不能一刀切：西药评价常用IIEF（国际勃起功能指数）等量表，中药起效机制不同、有药物蓄积与持续作用，往往需要更长时间观察。“ED的治疗目标已经从上世纪80年代的‘能勃起'，演进到‘能插入—有夫妻生活—自然生活'，这背后是生活水平与认知的进步，需要综合判断。”

评价体系需要“国际能听懂的语言”

中医药疗效评价一直是个难题，中西医结合的评价体系能否形成“国际能听懂的语言”？陈赟教授的答案是：用现代科学方法解读中医药基本原理。“西药是单因素评价，而临床发病是多因素的——差距正在这里。”

他的团队正在进行一项与司美那非“性质类似”的探索：心理性ED患者器官无病变、夜间有自发勃起，一紧张即疲软，若仅依赖PDE5抑制剂，部分患者的应答仍不理想——需要说明的是，国内外指南均指出PDE5抑制剂对心理性ED有效，按需或规律服用均有证据，临床上也常将其作为"信心重建"的手段，但单药往往难以同时化解焦虑与勃起功能之间的恶性循环；而抗焦虑抑郁药物本身又会引起性功能障碍，形成治疗悖论。团队受中药“合欢皮”（解郁活血）功效启发，正围绕其解郁功效的药效物质基础与作用环节开展研究，探索心理性ED的中西医结合干预新路径。“司美那非从淫羊藿中汲取治疗灵感、再经现代医学研发出创新药，走的正是这样一条路径——中药宝库中还有大量优秀成分值得开发，这对国产原研药走向世界舞台、发出中国声音意义重大。”

从男科出发，望向更远的疾病版图

现代医学的研究进展，也在不断拓展PDE5抑制剂的价值边界：他达拉非5mg每日一次单药治疗已用于良性前列腺增生相关下尿路症状^[2]；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提示，PDE5抑制剂的使用可能与阿尔茨海默病风险降低相关^[3]。而司美那非所代表的“从天然产物到创新药”的路径^[4]，为更多疾病领域提供了可复制的方法论。

从“治病”到“治人”，从“指标改善”到“整体状态改善”，中西医结合给出的不只是一套治疗方案，更是一种以人为中心的健康观。这正是男性健康科普传播最需要传递的理念。

参考文献

[1] 中华医学会男科学分会，勃起功能障碍诊断与治疗指南编写组. 勃起功能障碍诊断与治疗指南[J]. 中华男科学杂志，2022，28(8)：722-755.

[2] Cui J, Cao D, Bai Y, et al. Efficacy and Safety of 12-week Monotherapy With Once Daily 5 mg Tadalafil for Lower Urinary Tract Symptoms of Benign Prostatic Hyperplasia: Evidence-based Analysis[J]. Front Med (Lausanne), 2021, 8: 744012.

[3] Abouelmagd MA, Abdelmeseh M, Elrosasy A, et al. Phosphodiesterase-5 inhibitors use and the risk of Alzheimer's disease: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J]. Neurol Sci, 2024, 45(12): 5261-5270.

[4] Wang Z, Jiang X, Zhang X, et al. Pharmacokinetics-Driven Optimization of 4(3H)-Pyrimidinones as Phosphodiesterase Type 5 Inhibitors Leading to TPN171, a Clinical Candidate for the Treatment of Pulmonary Arterial Hypertension[J]. J Med Chem, 2019, 62(10): 4979-4990.

说明：本文为健康科普特辑；涉及的药品信息均以药品说明书及国家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内容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