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患者专程到医院问:“你们这儿开男科了吗?”——而这家医院的男科徐福松教授创立于1974年,至今已走过五十余年。这个真实故事,是江苏省中医院陈赟教授在“第一缕阳光”关爱男性健康科普行动圆桌对话上讲给听众的。它折射出的,是男性健康服务体系的尴尬现状:想看病的人,常常不知道该去哪里看。
科室“挂靠”之困
陈赟教授直言,独立设置的男科在国内仍不普遍,其结构性原因在于:西医院多在泌尿外科框架下设男科学组,中医院多挂在中医外科框架之下。这种“挂靠”带来的连锁反应是——学科申报重点学科、优势学科缺少对应门类,发展空间受限;研究生培养同样依附于泌尿外科、中医外科体系,专业人才供给不足。
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姜涛教授把患者端的问题概括为“讳疾忌医”叠加“就医无门”:涉及隐私,不少男性即便身体已经亮起“红灯”,也未能及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诊时避重就轻,经医生反复询问才道出实情;想看病又找不到正确路径——有人不知道要选择男科、泌尿外科或生殖医学等相关科室,有人转向偏方和各种民间方法。”既有公众健康素养不足的问题,也有医院机构设置结构的问题,两者共同造成当前局面。”
拖出来的悲剧与“知识盲区”
科室缺位的代价,最终由患者承担。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林浩成教授在门诊观察到,不少以“备孕困难、未能生育”为主诉的就诊者,实际性生活频率很低,甚至长期没有性生活;还有的夫妻婚后从未有过正常性生活,被家中催生后才直奔人工授精、体外受精-胚胎移植等辅助生殖技术而来。按世界卫生组织与国际辅助生殖监测委员会(ICMART)的联合定义,“不孕不育”特指无避孕、有规律性生活至少12个月而未获得临床妊娠[3],这些夫妻严格来说并不在此列,也不符合辅助生殖技术的适应证起点——“这提示他们既不了解ED,也从未正视过这个问题。陈赟教授则接诊过一对结婚两年未育的年轻夫妻,双方化验检查指标均未见明显异常,可追问性生活史才发现,两人对两性知识几乎完全空白。
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王福教授从更深层的文化土壤分析:尽管公众观念与性教育近年已有明显进步,但仍有不少人“谈性色变”,青少年性教育在覆盖面与质量上仍有提升空间。“需要专家、学会与媒体持续正确发声。”
重建路径:让患者“知道去哪看”
破局的方向是什么?姜涛教授给出朴素的答案:让大家知道有男科、知道有病去哪治,避免乱投医、投错医,减少时间成本、金钱浪费与病情拖延。陈赟教授呼吁,需要媒体与公益力量共同宣传,普及男性健康知识。王福教授则期待公立医院医生主动发声、主动承担科普责任——目前很多科普短视频未经正规审核即发布,而不少医生重临床科研、轻科普宣传,需要国家与行业协会加强引导。
据悉,“关爱男性健康科普行动”将以活动为新起点,依托专业学会、主流媒体与公益组织的协同力量,持续推动男性健康科普进社区、进家庭。对县域和社区的基层医疗机构而言,最需要补上的不是昂贵的设备,而是“接得住”的能力:规范的ED评估路径[1]、慢病共病的筛查意识,以及一颗不把患者问题当“难言之隐”的平常心。
科室有名分,医生有队伍,患者有路径——当这三件事同时发生,男性健康才真正拥有自己的“入口”。
参考文献
[1] 中华医学会男科学分会,勃起功能障碍诊断与治疗指南编写组. 勃起功能障碍诊断与治疗指南[J]. 中华男科学杂志,2022,28(8):722-755.
[2] Salonia A, Bettocchi C, Carvalho J, et al. European Association of Urology Guidelines on Sexual and Reproductive Health—2021 Update: Male Sexual Dysfunction[J]. Eur Urol, 2021, 80(3): 333-357.
[3] Zegers-Hochschild F, Adamson GD, Dyer S, et al. The International Glossary on Infertility and Fertility Care, 2017[J]. Hum Reprod, 2017, 32(9): 1786-1801.
说明:本文为健康科普特辑;ED的规范化诊疗路径请参考《勃起功能障碍诊断与治疗指南》[1]及欧洲泌尿外科学会性健康与生殖健康指南[2],并到正规医疗机构就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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