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破百万影响有多大

□本报驻美国特派记者 张梦旭 □本报记者 高嘉悦

据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统计显示,截至当地4月28日,全美报告新冠肺炎确诊病例超过100万例。美国确诊病从50万到100万仅用了18天。美国疫情何时刹住,会对全球抗疫带来哪些影响?美国专家和媒体对此有很多讨论,《生命时报》特邀上海财经大学公共经济与管理学院前院长、美国斯坦福大学卫生政策中心研究员俞卫进行分析和解读。

1.自从1月华盛顿州发现首例感染者,到如今超百万人口确诊,作为世界上最富裕、医疗最先进的国家,美国疫情为何刹不住车?

美国媒体和专家认为主要有5个方面原因:

疫情初期抗疫态度不积极。俞卫表示,美国早期对疫情并不重视,只把病毒当成普通流感对待,给病毒创造了传播窗口期。新冠病毒传播力强,有潜伏期,美国早期防疫措施不强时,病毒可能已在社区扩散。美国去年暴发大规模流感,流感和新冠肺炎早期临床症状有许多相似之处,可能有部分新冠肺炎患者被当成流感来治疗,并在医院发生交叉感染,使疫情在全美迅速蔓延。美国《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多家媒体称,美国早期对接受病毒检测设定了很高标准,美国总统特朗普一再拒绝卫生与公共服务部、国家安全委员会等对疫情的严峻性发警告,直到3月13日才宣布进入国家紧急状态,浪费了40多天的抗疫时间。

没有进行强制隔离的条件。俞卫表示,经过我国验证,“封城”是对抗疫情最有效的措施,可从根本上切断传染源,遏制病毒传播,但美国并没采取该措施。强制封锁一个地区需要解决当地封城后的医疗、生活物资保障问题。由于美国的政治体制、财政支出等方面的限制,联邦层面的疾控中心和州、地方的公共卫生部门没有隶属关系,具体的防控措施均由各州制定。而各州自顾不暇,各自为战,医疗卫生系统超负荷运转,甚至还发生抢购防疫物资的问题。联邦政府和州政府的矛盾愈演愈烈,使防控愈加艰难。

早期检测和防护物资不足。据美国媒体报道,直到2月中下旬,美国每天仅能进行100例左右检测。同时,美国战略储备仓库中的N95口罩和医用口罩严重不足,即使到现在,很多医院还缺乏这类防护设备,一线医生和护士2周才能发1个新的N95口罩。在防护不足的情况下战斗,导致医护人员的高感染率。美国疾控中心此前更是建议普通民众不要戴口罩。

公共医疗市场化。俞卫介绍,美国的医疗资源市场化程度高,多是私立医院,无法集中调整。暴增的病人塞满了医院,整个医疗体系几近崩溃。与我国免费检测和救治不同,美国人需要自掏腰包,且费用高昂,使得很多美国中下层民众望而生畏,不愿去做检测,只当成普通流感处理,加大了防控难度。

民众不认同隔离。虽然美国多数州颁布了“居家令”,但规定过于宽松,基本是凭个人自觉来执行。美国人自由意识很强,不认同隔离的方式。如果政府实行强制进出管制,会引发民意反弹,导致很多防控政令无法严格执行。

2.美国4月16日宣布了“重启美国计划”,得克萨斯、俄亥俄等州政府近日允许商店、餐馆、电影院和购物中心重新开放,一些员工重返工作岗位。疫情仍然严峻,美国联邦政府和部分民众为何急着复工?

美国西北大学等多所大学的经济学家发布报告预测,2020年第四季度,美国实际GDP(国内生产总值)将同比下降近11%,将是1946年以来经济最大降幅;刚刚过去的一个多月,疫情给美国带来了1940年以来最大和最快的失业潮,超过2600万人失业,抹平了美国近10年的新增就业数。此前,美国股市还因疫情出现4次暴跌熔断。对此,联邦政府压力非常大,复工是为了将经济损失降到最低。

俞卫认为,急着复工还与美国人的储蓄率低有关。与中国人喜欢存钱不同,美国人储蓄率非常低,常年徘徊在5%左右,几乎大部分美国人都有刷信用卡提前消费的习惯,人均负债超过6万美元。近来,美国多个州出现要求重开经济的示威游行,很多示威民众来自受疫情冲击最大的中下层。因此,尽管美国疫情依然严峻,仍有民众不配合居家隔离,希望复工。

3.美国防疫当下哪些问题亟需解决?医护人员、医疗物资到底够不够?

美国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所长安东尼·福奇表示, 检测是接下来应对疫情的重中之重。大规模检测可以让政府、企业和个人了解到哪些人目前是健康的,哪些人和区域应进行重点跟踪和防控。

随着各州重新开放经济,美国国内要求扩大检测范围的呼声越来越高。在过去一周,美国平均每天检测约21.8万次,但以每天新增病例数来看,检测能力仍有待提高,反映出检测套件和实验室用品的短缺。

《纽约时报》认为,当前,美国全国范围内,新增感染和死亡人数似乎趋于稳定,但在放开经济的一些州和县,这一数字仍在飙升。卫生专家担心,在没有足够的检测、防护设备和其他保障措施的情况下,过早地重新开放可能导致病例再次激增。

目前,美国医院的医疗资源供应不容乐观,口罩、防护服以及呼吸机仍存在缺口。这一现象导致密歇根州一家医院700多名医务人员被检出新冠病毒阳性。

4.医学杂志《柳叶刀》主编理查德·霍顿近日说:“1月30日,世卫组织就告诉每个国家要做好准备,却被我们忽视了,美国也一样,这是不可饶恕的。”美国疫情持续扩大对全球抗疫影响有多大?

俞卫认为,疫情初期,英美没有采取必要的限制措施,无视世界卫生组织1月底就发出的疫情警告,造成了疫情的大规模蔓延。不过,当前美国疫情的变化虽会影响到各个国家,但影响力度有限。原因在于,疫情暴发到现在这个程度,各国对感染者的输入都已采取非常严格的管控。

从经济上看,美国对全球的影响非常大,且影响时间较长。当美国经济出现问题、失业率增高时,美国民众对消费的需求会随之下降。美国是消费大国,一旦消费增速停顿下来,对美国国内及全球经济来说都是一个打击。

5.美国最终新冠病毒感染人数可能达到多少?接下来他们的防疫重点在哪里?

俞卫表示,尽管美国病例已突破百万,但仍看不到何处是终点,最终感染多少人,并不好预测。据美国白宫4月底公布的数据模型推算,8月前,全美死于新冠肺炎人数将达7.4万人。

美国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所长安东尼·福奇预测,新冠病毒在今年冬季会卷土重来,因为它非常容易传播。

为此,美国官员呼吁,应从联邦政府层面加强检测。俞卫认为,美国接下来的防疫重点在于尽量减少病死率,完全收治、隔离重症病人,减少交叉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