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让疫情二次暴发

受访专家:新冠肺炎军队前方专家组组长、解放军总医院呼吸科教授   刘又宁

全国新冠肺炎医疗救治专家组成员、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教授   卢洪洲

本报记者 高 阳

近期境外疫情形势严峻,源源不断的境外输入病例,使得一些地区持续多日的“零新增”被打破,再加上各地复工后发现了无症状感染者,出院患者“复阳”等情况也时有发生,公众担心国内会暴发二次疫情的声音不断传来。对此,多位专家表示,国内疫情不会二次暴发,但境外输入和散发风险仍然存在,不能掉以轻心,要坚持守好国门,做好国内疫情防控,珍惜当前来之不易的抗疫成果。

国内疫情面临“内忧外患”

连日来,全国多个省份确诊病例清零,各地援鄂医疗队撤离武汉,武汉将于4月8日“重启”……诸多战“疫”成果表明,我国疫情防控取得阶段性重要成效。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新闻发言人、宣传司副司长米锋表示,3月30日,现有本土确诊病例降至1500例以内,其中重症病例降至510例,疫情防控向好态势继续巩固。

然而,全球疫情却不容乐观。截至本报发稿时,除中国外,全球200多个国家和地区确诊病例累计超过85万;其中美国确诊病例数最多,累计超过21万例;意大利、西班牙、德国、法国、伊朗、英国、瑞士等国确诊数均已破万。随着海外疫情的加剧,这一数字还将上涨。

我国目前面临的极大威胁是境外输入病例的增加。自2月26日出现首例境外输入病例,到3月13日,新增境外输入病例数首次超过本土新增确诊数,再到如今北京、上海、广东、甘肃和浙江成为境外输入病例较集中的五个区域,防控境外输入又成了一个新的战场。在中国香港,最近两周内的确诊病例数翻了一番,九成以上来自国外;自2月5日起,中国澳门连续40天无新增确诊病例,但在3月15日,新增一例输入病例。截至4月1日,我国境外输入病例累计841例,分别来自全球30多个国家。

近日,武汉一家三口出院后不久全部“复阳”,其中一位70岁老人的病情较之前更严重。在浙江、广东、江苏等地也出现了出院病例复检核酸呈阳性的情况。专家表示,“复阳”患者可能存在“假治愈”的情况,但尚未发现复阳病例造成再传播的报告。

国内疫情好转后,各地开始逐步复产复工。3月25日起,湖北除武汉外“全部解封”,离鄂人员凭湖北健康码“绿码”安全有序流动。但意外的是,3月24日和3月29日,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和甘肃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分别通报了2例外省输入病例,2名确诊病例均来自湖北咸宁。专家表示,这些病例可能都是无症状感染者,此前因没有任何不适,可能没得到检测,复工后检测才发现已感染。在连续30天本地确诊病例零增长后,河南省3月28日也出现本地新增确诊病例,并牵出了3个无症状感染者。截至4月1日,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尚在医学观察的无症状感染者1075例。新冠肺炎上海专家治疗组高级专家组组长、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表示,无症状感染者可14天不发病,但具有传染的可能性。此前,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高级别专家组组长、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也强调,不要只重视有症状的人,还要特别关注与确诊患者密切接触的无症状者。由于无症状感染者传染他人更有隐蔽性,国内民众由此担忧“疫情会二次暴发”的心情可以理解。

有零星散发,但不会二次暴发

面对多重挑战,不少人表示,新冠病毒实在太狡猾了,堪称人类历史上最难对付的病毒之一。一些人也开始担心,现在这种情况下,能否开学复工?能否搭乘公共交通?输入病例和无症状感染者会否造成疫情再次暴发?我们能否捍卫住来之不易的战“疫”成果?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高级别专家组成员、中国工程院院士李兰娟也表示了担忧:“囯际上很多国家疫情不断上升,国外输入的风险越来越大,我非常害怕国外疫情输入会导致我国第二次大的疫情,特别是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杭州,如果国内防疫体系出现漏洞,那我们过去几个月的努力将付诸东流。”

钟南山院士则表示:“我估计国内疫情不会出现第二波高峰。在中国群防群控的基础上,新增病例可能就局限在很小的人群中。我不相信在我们这么强有力的措施下,会出现大的暴发。”

对于境外输入,张文宏认为,海关筛查、隔离,社区防控,医院发热门诊和哨点门诊建立,全流程都进行了很好的控制,“这一波控制比第一波控制好得多,是有把握的。”此前,北京协和医院感染内科副主任曹玮也表示,在中国的各项防控措施下,第二次暴发的可能性较小。但由于近期出现的输入病例,中国新增病例也许会保持在很低的水平,并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清华大学全球健康药物研发中心主任丁胜说,尽管随时可能发生少数的突发事件,但大规模重新出现新冠病毒的可能性很小。目前,一些餐馆可以营业,但营业时间大大缩短,只接待数量有限的顾客;复课也仅限没有病例的城市和社区,学校必须检查学生体温并注意症状;人们仍保持着戴口罩的习惯,并在公共场所保持距离。

新冠肺炎军队前方专家组组长、解放军总医院呼吸科教授刘又宁告诉《生命时报》记者,基本可以肯定,国内不会出现疫情大规模二次暴发,但会有反复,今年内可能会有散发病例。预计未来病例主要来自三方面:1.境外输入,包括外国人、留学生、侨居国外的人员。2.输入病例相关,即在没有控制住的情况下可能产生的接触,导致本土人被感染。3.无症状感染者,这跟境外输入无关,需要特别小心。在刘又宁看来,出现本土病例和散发病例是“正常现象”,因为一种病毒流行后,想要短期内控制到零是不可能的。

刘又宁介绍,当前疫情之所以出现反复,与病毒的特点有关。首先,新冠病毒不会自行消失。其次,气温对杀灭病毒作用不大。通常随着气温升高,病毒会消失或减弱,但当前南北半球同时暴发疫情,说明新冠病毒不具备这个特点,温度高的情况下病毒照样存活。最后,新冠病毒传播能力比非典病毒强,目前确认的传播途径有密切接触、飞沫传染、气溶胶传播,在密闭环境中,病毒可在空气中生存几个小时。传播途径广、传播隐蔽,潜伏期、无症状感染者都具有传染能力,这些特点使得新冠病毒很难被彻底灭掉。刘又宁推测,按照目前的病死率,新冠病毒很可能会成为像流感一样的病毒,未来与人类长期共存。

全国新冠肺炎医疗救治专家组成员、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教授卢洪洲也认为“国内疫情不会反复出现”,但可能会出现家庭散发个案。他表示,国内疫情已经得到很好的控制,很多城市已经连续2个潜伏期(28天)没有新发病例。目前,我国通关口岸的入境检查非常严格,所有人都要核酸检测,层层加码,防止漏网,“坚信国内绝大部分地区都可以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我们有信心将疫情控制住,直到全球疫情结束。”

对无症状感染者,钟南山院士“不认为大量存在”,否则他们一定会把病毒传染给其他人,使得中国新冠肺炎确诊数更高;但实际上,近段时间确诊人数在下降,一些省份已经零增长。卢洪洲表示,无症状感染者比例不高。因为此前大家都居家隔离过,绝大多数已经过了最长带毒期。而某些“复阳者”并没有传染性,只是核酸片段呈阳性,并不代表体内有活病毒。

人人参与内外防控

我国早就意识到了预防疫情二次暴发的重要性,并采取了相应防护措施:一手抓“外防输入”,一手抓“内防反弹”,两手都不会松懈。

钟南山认为,要防止国内疫情反复,前提是积极防控、保持警惕。他强调,目前要将重点放在防控外来输入者,对其积极进行诊断,在固定的医院或酒店进行隔离。目前,外来输入者产生传染的可能性极大。

李兰娟强调,无症状感染者有传染性,要通过检测找出他们并及时隔离治疗,尤其是对有疫区接触史、病人接触史的人群,不给病毒再次传播的机会。而4月1日起,我国将无症状感染者情况列入每日通报,这一决策正是为了更好地防住“疫情二次暴发”。

张文宏提醒,安全复工是未来一段时间的防控要点。员工上岗前测量体温、戴口罩、工作场所定时通风消毒、严格管理用餐等举措,目前十分有效。

卢洪洲认为,我国当前的防控重点还是“防输入”,应该限制入境人员的规模,做完全的检疫,即使在入境隔离后,也要跟踪他们的活动路径,密切掌握入境人员的行踪以及他们的健康状况。

3月28日起,我国暂停持有效中国签证、居留许可的外国人入境;同时暂停外国人持商务旅行卡、口岸签证、过境免签、入境免签等入境。

从3月25日起,所有从北京口岸入境人员不分目的地,全部就地集中隔离、做核酸检测。14日内从其他口岸入境进京人员,全部集中隔离观察并做核酸检测。

根据防疫要求,铁路部门增加戴口罩的要求;增加进出站的测温,进站口要核验健康码确保健康出行;暂停餐车集中就餐,改为送餐到座位上。

近日,“广西一天从陆地口岸入境10 万多人,好多华人改道从越南和缅甸入境”的消息在网上流传。对此,相关部门辟谣说,无论陆路、水路还是航空边境,管控措施都是一样严格。此外,东南亚国家对边境管控严格程度不亚于中国,在双方措施严厉的前提下,不可能有大规模人员无序进入的情况。

刘又宁表示,现在的成果来之不易,花费了上万亿元人民币,牺牲了上千人,要倍加珍惜,不能麻痹大意。我们应继续保持警惕,严控输入病例,相关部门落实“四早”——早发现、早报告、早隔离、早治疗。企业要做好复工准备,控制好复工人数和人员密度,做好办公区清洁消毒工作;社会各行各业今年内要少举办千人或万人会议,保持一米以上安全距离;学校要评估风险,做好准备才能开学。

“每位公民都是这场战‘疫’中的战士!目前疫情尚未完全得到控制,绝不能轻言胜利!”刘又宁说,每个人都要戴好口罩,勤洗手,不聚会,实行分餐制,少去人员密集场所,少乘公共交通,尽量不接触公共场所的扶手、墙壁等,接触后及时洗手或用酒精消毒。有归国家属者,要配合疫情防控要求,主动上报,不瞒报。▲